无辣不欢是屌丝作派? 一帆

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1-05-02 13:33:50


在旅顺吃过了摸错门的麻辣火锅后,我们开车上了长山岛轮,就此踏上无辣不欢之旅。




第一天晚上从山东东营开到河南许昌,随便导航了家酒店,楼下没走出500米就见了范局鼎尚老火锅,墙上悬挂着大幅的介绍文字:


滚滚长江水,滔滔嘉陵江,座落在长江与嘉陵江汇合之处的临江门有一对夫妇,于担头置泥炉一具,炉上置分格的大铁盆一只,召呼着一群下里巴人。一把辣椒、一把花椒在锅里煮着,水牛内脏洗净,肝子、肚子等切成小块,扔进锅里。卖苦力的围着担子,吃得山呼海啸,快乐无比,连呼:妙哉,快哉……


原来是重庆的临江门老火锅。


服务员推荐我们点了绝味香辣虾,麻辣鲜香,量足味重,虾的酥脆与玉米的清香相得益彰,吃得是兴致盎然。末了又添汤点火煮烩面,真个是酣畅淋漓,满头大汗,过足了口腹之瘾。




第二天晚上,在凤凰古城门口的苗家饭店吃苗家血耙鸭、苗家酸菜鱼、湘西黄牛肉。小店仅三张桌,老板操勺,老板娘点菜收拾碗筷,一个小伙计打下手。是当地有名的老字号,客人需要排队,等待的过程中可以看到老板做菜全过程,动作干净利落,一气呵成。菜品未及上桌,酸味辣味已经扑面,筷子未举,哈拉子早流出来了。米饭用盆盛了端上桌,我惊呼,“谁能吃得了这么多”!老板娘笑,只说:不够免费添!结果是愈酸辣愈下饭,不知不觉添了几次,小半盆的白米饭竟然被我们吃光光了!




第三天晚上继续无辣不欢,在贵州凯里的傣妹火锅过辣瘾。调料台上,两溜红通通各色蘸料,辣椒打头又殿后,光是看看就冒出汗来。结果又是一大碗米饭,辣得脸色绯红,容光焕发。



第四天依然辣当家,黔东南榕江县城的路边大排档,时间比较晚了,人不多,就在街边支张桌子,点的牛肉火锅。一个红油辣椒翻滚的锅子,里面是切碎的黄牛肉,绝对没有使用嫩肉粉,因为极富嚼头,累得腮帮子酸疼。可以捞牛肉吃,也可以涮蔬菜,辣得鸡头白脸,呲牙裂嘴,结果又是小半盆的白米饭!




接下来一天是辣鸡锅,又一天是千户苗寨的酸汤田鱼锅,再一日是安顺的野山菌锅。共同的特点是不管多少人,均围坐一口火锅旁,或青或红或辣或麻的底料随红油汤翻滚起伏,煮着牛肉鸡肉鱼或山菌,另赠送蔬菜豆腐,一并涮吃。捞一筷子上来,红油汤水滴滴哒哒染红白米饭,愈辣愈下饭,愈吃愈上瘾,愈罢而不能,每晚都肚皮鼓圆地躺在床上自我谴责鄙视一番。




终于一路吃到中国吃辣第一的湖南,在张家界住下的当晚便去楼下林立的酒肆间找正宗湘菜。点了最经典的剁椒鱼头,一个硕大的鱼头,一层热烈的剁椒,红绿相间,圆圆满满,自然又是一大碗米饭。服务员还贴心地问要加面条不,我睨视自己两边脸蛋上明显鼓起来的肉,毅然摇头。




离开湖南到湖北那天,互相提醒,不可以再如此吃法了,不光嘴巴胃肠受不了,就连屁股也火辣辣啊。于是在荆州选了一家鲜鱼府吃鱼糕鱼丸锅。好吃是好吃,却只觉得不过瘾,相互眼神一对,都明白:缺辣!




那天晚上深刻检讨了一下:打小在海边长大,童年少年青年都在海鲜的陪伴下度过,蚬子论锅煮蟹子水筲装海蛎子麻袋扛,怎么如今就变成一个无辣不欢的人了?


十四年前第一次去云南,还记得是一家叫云南十八怪的饭庄,吃牙签羊肉。小小一块肉一口吃下去,却猛地被呛住了——那羊肉里竟然藏着一段红辣椒!火烧一样的感觉从舌根到喉咙直抵胃口,辣得我当天晚上就说不出话来了,变音了两天才好。


辣给了我一个下马威。


说也奇怪,从那以后竟渐渐爱上这种强烈的刺激。都说每个爱吃辣的屌丝身边一定有个更爱吃辣的屌丝。认真思忖了一下,我身边确实有这样一个人,她在陕西读大学,养成了吃辣的习惯,每次出外吃饭,看她一切都放到红彤彤的辣子麻油中蘸感觉很牛叉,便有了自己也可以牛叉的愿望,就此义无返顾地沦陷。


城市里川菜馆越来越多,湘菜馆也开到了单位身后,而且好吃得紧,在资深吃货的小馆名单上排位靠前,除了服务态度不好菜品没得说。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总在蜀乡情和湘西小镇间打转转,同事朋友家人不管是聚会还是过生日或者谁请客,川菜湘菜总是第一选择。


再后来去重庆见识了九宫格,吃得极嗨后才知道那老油底始终不换,吃完一拔只把渣滓滤一下,油底子留着继续用。虽有些犯恶却得承认老底子煮出来的火锅就是味道醇厚,让人上瘾。


对于辣与麻的贪恋愈来愈甚,吃被北方人改良的云南米线时,要重重盛了小半碗的麻油、陈醋与辣子,再洒上黑胡椒,直做成蘸水的样子。米线蔬菜豆腐皮鹌鹑蛋肥牛肥羊肉片都要在这蘸水里蘸过,弄得红油淋漓才能入口,否则只觉白花花清汤寡水没滋拉味儿。




最近有篇文章在网络上引起了场口舌争议,说是“吃辣多屌丝,富人爱清淡”,诏告“吃辣第一的湖南人:为什么爱吃辣?因为你们穷呗”。


这一说法,个人感觉还真有些道理。


想那重庆临江门老火锅最初诞生时,就是一对挑担夫妇招呼码头上的挑夫船夫,一堆人围一个担子,锅里分成九格,各吃各格,便宜驱寒,也好算账。


再如川菜里有名的夫妻肺片,也是从挑担提篮的小贩中起源的。成都一对摆摊夫妻,专拣牛肺牛肚等杂碎边角料,加工卤煮后,切成片,佐以酱油、红油、辣椒、花椒面、芝麻面等拌食,麻辣鲜香,便宜好吃,尤受拉黄包车、脚夫和穷苦学生们的喜爱,夫妻肺片由此得名。


四川、湖南、贵州都是劳务输出大省,外出打工的人带来了家乡的口味,所以有了遍地开花的川菜湘菜贵州菜,发源于民间底层的辣滋味便似乎成了非高尚人士的代言。


比起甜味、鲜味,麻辣成本的确低很多,食材成本低,时间成本亦低。鲜味需要慢慢品尝,要有悠然从容阳春白雪的心境,而麻辣却只需一口便排江倒海,掩盖其他一切感觉,只余伸着舌头吸凉风,拍着脑门擦热汗了。


川菜馆遍地开花,中国人越来越嗜辣,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同感觉。不管身处中国哪座城市,似乎都能轻易而举地找到川菜馆、湘菜馆,还有重庆火锅、云南米线。几年前去拉萨,八角街上几步就有一家川菜馆,但你很难找到杭州菜、上海菜,更别说粤菜馆了。


当然,很多麻辣菜品按照当地人的口味做了调整。川菜麻辣,贵州菜酸辣,湖南菜干辣,到了外省市都有微妙的变化。我嗜吃单位附近18元一份的米线,大砂锅沸腾着端上来,蔬菜下了足半锅,米线粗而有弹性,加豆腐皮加裙带菜,再来碟肉酱,吃得风起云涌,末了擤一纸大鼻涕,五体通泰!在丽江吃58元一份的正宗云南米线,汤上漂着韭菜叶,豆芽几根鸡肉两片米线细而易断,且有折耳根的腥味,吃得我直想吐。




也有人撰文,声称川湘菜的兴起,和贫穷之类的并无关系,只跟地域科技有关。至于全国人民越来越嗜辣,原因就一个字——香。就和美国人喜欢炸鸡翅,荷兰人排队买小尿童薯条一样,人人都知道清淡食物更加有利于健康,也能够品出比较高尚的滋味,但真心顶不住老妈的炸鱼老爹的红烧肉,隔壁二丫她爸的油泼面,那扑鼻的香总归会攻陷你所有的脆弱。


虽是反驳文章,我却觉得,说来说去那句话还是有道理的:吃辣多屌丝,富人爱清淡。这跟穷小子满巷子光脚踢足球,富人戴着遮阳帽打高尔夫是一个道理。爱麻爱辣,总归是要在那一番汗水淋漓中寻求畅快和刺激,叫自己于瞬间血气方刚慷慨激昂起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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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帆,传统媒体从业者,手绘菜鸟。我胡乱走走,信笔写画。您随意看看,只为一笑。


人生就是一场旅行,何不边走边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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